在壟斷中「黑化」!難怪出租司機對滴滴恨之入骨!
发布时间:2018-10-08 21:03:12


在壟斷中「黑化」!難怪出租司機對滴滴恨之入骨!


「滴滴就是裝孫子!」10月5日下午,從T2航站樓進京,出租車師傅老李一路抱怨。

「那時候求著你用,如今不需要你,就噁心你,出租車真都不用滴滴它還算是個平台嗎?」可老李也知道,滴滴還得用,聽單、搶單已成習慣,招手打車的人也越來越少,派單系統再噁心也沒辦法。

就在剛剛過去的十一黃金周,滴滴一邊是提前發布公告提醒「打車難」,一遍繼續通過派單程序算法讓「老李們」接單難。通過近期跟訪頭條君也發現,運力是否緊張,對滴滴 「扣訂單」優先利潤更高車型並無影響,滴滴給出租車分配訂單的程序邏輯仍然沒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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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滴滴派單系統對出租車的「歧視」情有可原,畢竟滴滴平台派單給出租車「賺不到一分錢」。不盈利對一個企業來說是可恥的,「忍不住」程序設卡算是一種本能反應,對於滴滴的派單系統出租車師傅也早已被動接受。

百米外出租等單半小時

出租車司機呂師傅是在今年夏天發現滴滴派單系統有些蹊蹺。

他習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拉活兒:「不堵車,夜裡計費也高,而且累了也可以掛暫停合合眼,習慣聽單搶活兒,不至於空駛老遠」。那天,呂師傅正巧停車在北京安貞附近聽單休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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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劉先生是個公司白領,加班後的出租車費用可以報銷,但無奈公司並不在繁華地段,並沒有很多出租車路過,所以他選擇使用滴滴在那個夏夜呼叫出租車。

就這樣,相隔百米的兩人始終無法「匹配」。「那天實在是太背了,打卡後半小時內的出租車票可以報銷,用滴滴叫出租車等了35分鐘才接單,中間滴滴無數次提示我叫快車會更快接單,但沒法兒報銷,所以我一直堅持,也心急取消過訂單重新叫車,也是沒被接單。還好呂師傅好說話,互相留了手機號,我重新跑回公司打卡,之後呂師傅把我拉回了家。」劉先生在電話中講述和呂師傅差不多的回憶。

一邊是呂師傅「有單就接」,一邊是劉先生的「無車接單」,二人之間距離區區百米,卻怎會無故等待對方「35分鐘」之久?

「這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,滴滴在我們這兒賺不到一分錢,不管有沒有車,訂單都是要等一陣子才派出來的,等不及的客人自己就換快車打了。」呂師傅介紹道,扣住的訂單「被動」地轉化為快車單,滴滴藉此收取服務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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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另一位的哥那裡,頭條君得到了滴滴禮橙專車的日營業額排行榜,接單數與營業額的奇異值實在令人汗顏。「真正有那種特別遠的活兒,到出租車的池子裡扣著不發,著急就去打快車,打快車也沒車的時候就打禮橙,車哪兒有那麼難打?都是滴滴程序設的卡,一個活兒拉大幾百的,滴滴能發給我們?我們這圈子裡真沒人見過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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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過去靠我們打市場的時候,又是補貼、又是玩兒命發遠活兒的,現在全都得還回去,」相比接不上單,呂師傅更氣憤滴滴的做法:「有乘客願意多花錢坐帕薩特、大寶馬,我也沒啥意見,人家有錢就得享受不是,只不過我們幫著給滴滴弄火了,現在給我們出租車玩兒陰的,這裡頭的事兒太黑了!髒!」

刷滿服務分1200元起

相比司機與滴滴彼此心知肚明的派單系統,隱藏在滴滴公司中的「內鬼交易」更黑。

出租車司機張師傅是個不折不扣的「搶單控」,車上這6台手機分別代表著不同的叫車軟體,對於搶單,他真的是了解到極致:「手速一點兒都不重要,服務分才決定了你能不能搶到單。服務分高聽單多,優質訂單量多,搶單的優先級也高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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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在正常服務的出租司機隊伍中,由於服務分標準嚴苛,服務分滿分幾乎不存在:「我有陣子用別的軟體,隔陣子回來看,滴滴分掉到很低,最低的時候25分。努力攢好評多接單,拉回88分就再也上不去了。」只是這88分也並未給當天的張師傅帶來任何一單生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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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才能得到服務分100呢?要麼單單必搶,而且每單都得到乘客的5星好評;要麼可以直接花錢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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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師傅介紹道:「剛開始是出租圈兒里的群有黃牛發消息,現在乾脆分公司經理在司機例會上也幫著宣傳。事兒不好說,也可能是幫拉活兒少的司機想辦法提業績,但也沒法兒排除經理從里撈好處的可能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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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張師傅提供的信息來看,刷服務分的價格不菲,高達1200-1500元不等。「也有同行試過作弊軟體搶單,也不便宜,而且還被封過號。後來就開始賣刷分,一千多塊錢交了之後,看群里視頻教程,把滴滴軟體刪除,賬號停用7天,等過了7天直接下載軟體,用原來的賬號登錄,服務分直接100,這下就有單子可以搶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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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點兒都不公平,就是滴滴內部搞得賺黑錢的路數,對實實在在搶單的司機不公平,反倒便宜了滴滴的人。」張師傅對有償刷分的行為嗤之以鼻:「刷分這事兒也能上癮,黃牛管上分,但是可不管你用多少天就掉下來,嘗到過甜頭的司機也有回頭客再去刷的,但這收費可不便宜,真要掉分就上分可比份兒錢都貴。」

搶單作弊系統20萬元一套

出租車司機通過滴滴「內鬼」刷信譽分這事兒,老李也是一清二楚,但在他看來沒多大用,「買單」才是最直接有效:「一個笑臉五塊,兩個十塊。」

就在十一假期到來前,居住北京大興黃村的曲小姐利用年假、避開高峰期提前飛回海口老家:「我的航班早上7點45起飛,算上託運安檢我5點半就要到機場,害怕夜裡三四點鐘不好打車,提前叫了滴滴預約單,發出去一秒不到就被搶單了,也打過電話確認了時間地點,挺順利的。可是來接我的師傅車牌號手機號都不對,當時有點怕但是也沒轍,趕時間嘛。車上問司機才知道這單是他花了20塊錢買來的。」

在暗訪中,頭條君發現了這麼一群不拉活兒,卻日進千元的「另類滴滴出租司機」。他們憑藉與滴滴內鬼的「合作」,將優質訂單「搶」入自己的賬號,再依靠強大的「訂單交易群」出售。「一套系統20萬,哪來的誰能說清楚?」

時不時參與訂單購買的柯師傅,對這樁買賣很有發言權:「這堆交易群老早就有了,太多了,我這兒就不止10個,發活兒的人按自己常駐的方位不同,邀請同樣住在附近或者在附近交接車的司機進群,每個群都是500人滿員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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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柯師傅介紹,他們群里規則明確:「炸彈表情代表10元,其他表情代表5元。訂單大多是從郊區去機場的,都是遠單,打車錢肯定三位數沒跑兒。買訂單的價格也都已經穩定了,按長短途、出發時間段、實時或者預約來定價兒,最便宜的五塊,最貴的二三十,再貴的就少見了。」

從「訂單交易群」的數量與規模、訂單出售依靠表情而避免大量使用價格敏感詞彙以免封禁,以及明確的訂單定價規則來看,這樁買賣已經歷久彌新而「成了氣候」。

出售訂單的黃牛黨是否生意穩定?難道不怕自己搶單的賬號被封禁嗎?

柯師傅表示:「穩定!供不應求!他們能秒搶遠活兒說明人家有道,既然有道,要麼就是不封,要麼就是封了也好解唄。真要想斷他們財路,人(滴滴)是玩兒高科技的,那麼多遠里程,而且預約單12點的、12點10分、12點一刻的都搶,那電腦就判斷出來他同時拉不了,想管早就管了,這明顯是不愛理這茬兒。」

監管漏洞滋生「黑出租」

滴滴「無心」監管的,還有更黑的「黑出租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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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師傅家住順義,每天晚飯後和同車的師傅在京密路一處加油站門口交接車,他負責夜班。但無奈的是,白班司機用車輛信息註冊了滴滴平台,陳師傅便無法完成自己賬號的註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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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夜裡活兒不像白天那麼多,不用(滴滴等叫車)軟體不好拉,所以早先我花了500塊錢找網店代注的賬號,買完了沒多久網店就沒了,當時也沒走網店,是加了那人微信給轉的錢。」陳師傅繼續說道:「我這是情況特殊,但是好多假出租也都這麼註冊,認真點兒的還找個廠子噴個漆,糊弄事的就直接用黑色車配個頂燈、計價器就跑活兒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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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是計價器也能裝,陳師傅見怪不怪:「票機、空車暫停這個燈、車外頭公司的標牌、頂燈,還有副駕駛前頭的工牌,還有滴滴代注這都是一條龍服務的,現在就首汽(首約出租車)那個代辦不了,那個是首汽到公司直接錄信息,公司統一給分配的賬號,其餘的像是滴滴、嘀嗒都能代辦。不過不深究還行,要是真查那打車票,查出來是假的,想報銷是肯定沒戲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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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出租車只是平台運營的一部分,滴滴還有快車、專車等諸多業務;可出租車作為出行的重要組成部分,此時滴滴並沒有「讓出行更美好」。滴滴對出租車訂單買賣的無視、有關非法註冊的監管漏洞,甚至讓近期一些有關安全的「把脈」像是空中樓閣。

至於滴滴出租車心照不宣的「程序設卡」,無從監管的「內鬼交易」、「系統作弊」等等,都暴露出滴滴一家獨大之後不斷「黑化」,狂追盈利、遠離底線,滑向深不見底的人性陰暗面。

在滴滴煞費苦心構築的出行帝國里,乘客、司機、投機者等所有人都被吸引到此,原本就存在的黑車、犯罪在這海量數據與複雜算法里尋找著生存空間,抑制不住的貪慾更是依附其中,TA們構成了「美好出行」的另一面。而滴滴每一次因利益而捨棄道德或人性的決策,都將被更多人的不道德行為、無人性行為無限放大出來。

尤其是順風車事件不斷發酵後,滴滴暴露出前所未有的道德危機。儘管已經有無數人質疑滴滴的價值觀、剖析滴滴的企業病,但頭條君依然關心著程維在用怎樣的認知「道歉」,更想知道柳青會帶著怎樣的心態「加油」。

畢竟,還有人在感嘆著沒有滴滴的深夜、感傷著順風車消失的第一個月,不情願卸載最初手機里的那個App,哪怕這個App早已在某個夜晚自行完成「更新升級」。

【文中被採訪對象均為化名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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